第(2/3)页 “朋友……” 张桂芬提高声音,嘴唇抖的厉害。 “胡说八道。你现在这副样子,停职反省,名声全坏了,谁借你五百块。你当我老糊涂了。” 顾远航的太阳穴跳了两下。脸上缝合的伤口被牵动,纱布底下一阵一阵的抽疼。 他没吭声。 张桂芬从凳子上站起来,走到他跟前。她比顾远航矮了一个头,但梗着脖子往前迈了一步,顾远航往后退了半步。 “白渺渺在医院拿搪瓷缸子砸你,为的就是这五百块。她嚷嚷的那些话你以为我没听见。你说说,那钱到底是谁给你的。” 顾远航咽了一口唾沫。 “妈,这事你别管……” 张桂芬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子,攥的指节发白。 “我不管。我那三百块钱让那个女人败光了。你东拼西凑的三百块钱也让她偷去买了毒布。老顾家的积蓄全没了。现在你兜里揣着五百块来路不明的钱,你让我别管。”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到最后岔了音。 “顾远航,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 顾远航听见这句话,脸色变了变。 他猛的甩开张桂芬的手,后退了一步。脸上的纱布被扯动,疼的他龇了一下牙。 “妈,你能不能别逼我了。” “我逼你。你先把话说清楚,那钱……” “是朱科长给的。” 这句话从顾远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愣住了。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。 张桂芬松开手,退了半步。她的嘴张着,两只眼珠子转了几转。 “朱科长给你五百块?” “……” “他凭什么给你五百块?” 顾远航攥拳的手在裤缝里捏紧了。他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往里屋走,丢下一句:“你别问了。” 张桂芬愣在堂屋中间,盯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头。 她的脑子慢慢转了起来。 朱科长……五百块…… 那些在医院走廊里听到的碎言碎语、朱科长冲向妇产科时那紧张的脸、朱嫂子抡着输液架骂的那些话…… 一桩一桩的串上了。 张桂芬的膝盖软了一下,扶住桌沿才没栽倒。 她的嘴唇抖了半天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畜生……你们一个两个的,都是畜生……” 里屋没有回应。 门帘子晃了两下,归于死寂。 …… 另一边,家属院东头第三排。 朱嫂子到家的时候,小妮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。五岁的小丫头抬起脑袋,满手的泥,冲她妈咧嘴一笑。 “妈,你咋才回来?” 朱嫂子没理她,径直推开了堂屋的门。 她从苏星瓷那儿回来以后,脑子里就跟架了口油锅似的,翻来倒去地炸。 五百块。封口费。 朱科长一个月四十二块五的工资,她月月去财务科领回来,一分一毛都攥得死紧。他哪来的五百块? 朱嫂子站在桌前,两只手撑着桌沿,喘了几口气。 她扫了一圈屋里……衣柜,箱子,鞋盒子都翻过了,上次把存折和工资条搜出来以后,她以为已经把这个家翻了个底朝天。 还有哪儿没找过? 朱嫂子的目光扫过墙角的簸箕、灶台上的铁罐子、门后头挂着的旧棉袄…… 最后落在墙上那座老式挂钟上。 那座钟是朱科长结婚前就有的,铜壳子,摆锤早不走了,搁在墙上纯当摆设。朱科长不让碰,说是他爹留下来的老物件。 以前朱嫂子从来没在意过。 她盯着那座钟,盯了足有十秒。 她搬了把凳子,踩上去,伸手把挂钟从钉子上取下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