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星瓷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。 再睁眼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,窗纸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。 她动了动身子,小腹那股坠胀感已经消了,整个人暖融融的。低头一看,霍沉舟的手还搁在她肚子上,掌心贴着,五指微微蜷着,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。 他没睡。 苏星瓷偏过头,对上了布满血丝的眼。霍沉舟脸上全是汗,额角的青筋还鼓着,下巴绷的死紧,嘴唇干裂了。一整夜,他就这么撑着没合眼。 苏星瓷嗓子一下子堵了。 “不疼了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手覆上他的手背,“真不疼了。” 霍沉舟没吭声。 他的喉结猛的滚了一下,低下头,嘴唇压在她头发上,闷了好半天。 “媳妇。” 声音粗的不像话,气息喷在发缝里,滚烫。 “你和孩子要是出事,我就把这天捅破。” 苏星瓷鼻子一酸,眼眶涨的生疼。她没哭出来,手指头扣进他的指缝里,扣的死紧。 霍沉舟另一只手摸到她脸上,拇指擦过她眼角。手指粗糙,蹭的她皮肤发痒。 “饿不饿?” 苏星瓷被他这一句话给岔过去了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 “饿。” 霍沉舟翻身下床,动静极轻。走到门口又退回来,把被角重新掖好,才出去了。 灶房里传来劈柴的声响,锅碗碰撞,水声哗啦啦。 苏星瓷躺在被窝里,一只手搁在小腹上,掌心下面安安稳稳的。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。 …… 吃完早饭没多久,巷口就炸开了。 先是警笛声。 然后是女人的哭嚎。 朱嫂子第一个跑来报信,进门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,光着脚丫子冲进堂屋。 “抓了!全抓了!” 苏星瓷正坐在桌边喝红枣汤,搁下碗。 “孙桂芬,天没亮公安就上她家了,手铐当场铐的!那个吴二赖子昨晚全交代了,买汽油、翻墙、点火,全是孙桂芬指使,钱是白渺渺出的!” 朱嫂子喘的上气不接下气,拍着大腿往下说。 “还有顾远航他妈!张桂芬!公安直接去医院把人从病床上拖走的!说她教唆纵火、破坏私人财产,病号服都没来及换!” 苏星瓷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,红枣味甜丝丝的。 “她躺在担架上还骂呢,说凭什么抓她,她是军属。公安那同志当场就回了一句……你儿子都进去了,你还算哪门子军属?” 朱嫂子学的绘声绘色,拍的大腿都红了。 “张桂芬当场就瘫了,哭的嗷嗷的,整条巷子都听见了。” 霍明月从外头进来,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油条,听了个尾巴。 “活该。敢烧我弟妹的仓库,那里头可是上万块钱的货!” 苏星瓷放下碗,抹了抹嘴。 “行了,人抓了就踏实了。嫂子,姐,坐下来,咱们说正事。” …… 正事就是干活。 仓库的门重新打开,十台军工级缝纫机一字排开。朱嫂子和霍明月一人守着两台,苏星瓷站在裁剪台前画线、裁片、分活。 深棕色灯芯绒铺开,四尺半一件,剪刀沿着纸样走,咔嚓咔嚓响的利索。 第一天,出了十二件。 第二天,朱嫂子找到了手感,缝纫机踩的飞快,针脚匀净。 第三天,霍明月连夜赶工,踩的缝纫机踏板冒了火星子,苏星瓷端着灯过来检查,吓了一跳。 “姐!你踩慢点,机器烧了可没地方买去。” 霍明月抹了把汗,咧嘴一笑,“这钱赚的过瘾,停不下来!” 第四天下午,最后一件外套从缝纫机上取下来。 整整五十件深棕色灯芯绒外套,挂在偏房的铁丝上,一排排的。大翻领,收腰,四片裁身,后背开叉,袖口翻折暗线。 苏星瓷挨个捏过去,领子挺括,走线匀称,没有一件不合格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