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默的意识掠过柳树湾上空残留的血腥味,系统的追踪界面在黑暗中无声展开。 猩红的光点仍在龙城的版图上闪烁,数量比半年前稀疏了许多,但每一个幸存的光点都像深嵌在血肉里的弹片,拔掉一个,周围的组织就开始发炎溃烂,露出更深处的病灶。 光标越过龙城的边界线,沿着一条蜿蜒向西的省级公路移动了大约四十公里,停在一个叫榆树坪的地方。 榆树坪是一个被两座秃山夹在中间的镇子,煤炭资源在十年前就开采殆尽,留下满目疮痍的采空区和一条永远流着黄褐色锈水的河。 镇上的年轻人走光了,主干道两边的店铺关了大半,只有镇政府大院和派出所的楼还修得像那么回事。 林默点开被幽灵标红的目标档案。 目标叫钱宝山。 钱宝山五十八岁,榆树坪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,榆树坪镇人大副主任。 他的表面身份是农村金融工作者,连续十五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,墙上挂满了锦旗和奖状。 他的实际业务是以高息揽储为名,非法吸收榆树坪及周边四个乡镇的数万户农民的存款,再以更高利息放贷给濒临倒闭的乡镇企业和私人矿主。 这笔钱从来没有回到过储户的账户里。 贷款收不回来,钱宝山就用新储户的存款支付老储户的利息,维持着表面上的资金流动。 十二年前这个链条第一次出现断裂时,他没有选择停手,而是选择了伪造账目和继续吸纳存款。 断裂的缺口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,从最初的几百万滚到了几千万,从几千万滚到了几个亿。 他用储户的钱在省城买了四套房产,在龙城买了两个商铺,给自己的儿子钱继祖开了一家担保公司,把信用社的烂账通过担保公司转移到更隐蔽的壳公司里。 三年前资金链彻底断裂,数万户农民的存款取不出来,总额高达两亿七千万。 那些农民存了几辈子的血汗钱、退伍费、嫁妆钱、棺材本,全部变成了账面上无法兑付的数字。 三百多个家庭因此陷入绝境。 有的人因为取不出钱治病死在了医院走廊上,有的人因为拿不到钱给儿子娶媳妇导致女方退婚,有的人因为一辈子的积蓄打了水漂喝农药自杀。 钱宝山用最后一批揽来的钱给自己和儿子铺好了退路,申请提前退休,把所有债务推给已经空壳的信用社。 第(1/3)页